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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来

污力花叉嘿:

权志龙像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软绵绵地趴在吧台上,再也端不起酒杯了。可他的眼睛却怎么也阖不上,像死不瞑目的鱼。所有具体的疼痛汇集成一个抽象的概念混进了眼前的酒里。他放心大胆地醉酒,因为第二天一定会在他,不,他们的家里醒来。迷迷糊糊中,权志龙落入了一个带着街上寒气的熟悉怀抱里。他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崔胜贤明显停顿了一下。


当汝哀岛公园的绿植黄的黄,落的落,街上就没有那么多出来踩马路的小情侣了。权志龙酡红滚烫的脸靠在皮质的衣料上,硬、冷,但十分解酒。一阵凉风吹来,他强撑着睁开眼看了看洋洋洒洒落下来的银杏叶,却用十分清晰的嗓音哀叹了一句:“秋天了。”他的自言自语一向很清晰。十年前,他们一起牵着手走过这条街,适逢热恋初始。同样地,一片银杏叶意外掉落在崔胜贤肩头,权志龙惊奇得像是从热带来的游客:“秋天了!”


权志龙无力地睁开了眼睛,脑子里的弦像被一把钝刀来回拉锯,发出嗡嗡的响声,伴随着太阳穴的眩晕。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早安,也不是我饿了。发哑的嗓子艰难地驱动了好像已经生锈的声带,朝窗前椅子上衣着整齐的架着腿的男人低声道歉:“麻烦你了。”那张椅子是权志龙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特意从异国他乡买来送给他的。崔胜贤当然很喜欢,椅子。权志龙想着这样下雪天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起待在暖气充足的房子里。崔胜贤会穿着格子睡衣倦怠地躺在这张椅子上,眼神里流露出不满和困意,自己则趴在他能直接看到他的对面的桌子上写歌,或者,就单只看他也足够打发一下午的时光了。


崔胜贤兀自走了出去:“早餐在桌上。”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30秒。放下腿,站起来,走到门口,还捎带一句波澜不惊的提醒。不过这波澜不惊,权志龙若是够聪明就能够揣摩出里面的味道了。配上窗户外透进来的凄冷的光和椅子上寂寞的凹陷,随后大门关上的响动和想象中桌子上还没冷透的一杯八分满牛奶,整个空间里压抑着隐忍的绝望情绪。权志龙用舌头润了润干裂的唇,并不打算起来,又阖上了眼皮。


权志龙在饥渴难耐的生理窘境中醒过来。窗外天气阴沉,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空气里只听见嘀嗒嘀嗒的钟声,看看床头的钟,下午两点了。权志龙走到客厅,在房子里踱了个来回,没人回来过。路过餐桌旁的时候,权志龙特意看了看桌子右数第二块瓷砖。杯子的残骸已经被清理掉了。就在昨晚,在这张桌子上有一顿不愉快的晚餐。事情的起因微不足道,不过是爱情被生活磨旧了。当初对抗全世界的无畏,已经塌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想着自己的事。崔胜贤和自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究其原因是当初自己违背崔胜贤的意思宣布了他们的事情。虽然瞒着别人却也能舔着脸过过安生日子,偏偏权志龙死心眼,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道自己是厌倦了躲躲藏藏的日子还是觉得对人们撒谎良心不安,单方面做了个仓促的决定。崔胜贤虽然颇有微词,但是在爱情的名义和心里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艺术气质作用下油然而生一种壮烈感,在新闻发布会上竟然红了眼眶。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先不说事业上的,仅就家人的接受程度来看,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高看了亲情、爱情和人性之后,权志龙也高看了自己。如果说分手能解决问题的话,权志龙想他们两个一定会不约而同地和对方一拍两散。但这种事情,就像是被苍蝇叮过的肉,总会有人怀疑这肉是不是坏了或者哪是藏了蝇卵,等到哪天温度适宜就会孵出一堆肥硕的蛆。如果说以前走到一起是因为爱情的内力作用,那么现在,从公布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因为孤立无援而不得不互帮互扶。权志龙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有曾经脑海里抽象化的疼痛概念已经变成了具体可触的惊风密雨。当崔胜贤因为经济拮据开始匿名变卖自己的藏品时,权志龙觉得他和自己的爱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热水下肚之后,他思考着自己当下的事情,该做些什么改变眼前的窘境。但什么也无法改变了,是时候去死了。


像殉情这样的事情,两个人是壮烈崇高,一个人是落魄悲哀。崔胜贤肯定是不愿意再听取权志龙任何有关他们爱情的建议了。中间势必又龃龉不合,不如自己一意孤行来得清静。权志龙开了崔胜贤一瓶87年的红酒,用酒送了安眠药,就当是和自始至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一意孤行来一场诀别对饮。安静地躺在床上,屋里又是只有钟声。模模糊糊地,有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放在沙发上,隔着老远的手机似乎在震动。不过,权志龙不愿意也没办法再去理睬了。


权志龙为爱情献祭的壮举并没有成功。那天崔胜贤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家附近转了转。可那天之后,崔胜贤再没有出现在权志龙面前,一次也没有。医院里清冷的VIP病房里,连钟声也没有了。住院期间里,除了医生和护士之外,就只有他姐姐来过。姐姐痛骂崔胜贤畜生禽兽,也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头是岸。岂料,权志龙张口一个反问就让她哑口无言:“姐姐觉得,我回头之后就能回归原位是吗?那姐姐看待我还和原来一样吗?”后来姐姐就再没有来过。权志龙经历了婚姻生活的琐碎,甚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还是没有变,有瑕疵的东西他还是不想要。他还是和当初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令他欣慰的是,他自杀的消息只出现在了报纸版面的夹缝里。那种在角落里默默腐烂发臭的孤独的坦荡,他甚至觉得美妙极了。


出院那天的天气不负众望地糟糕。阴云映得天空发亮,像是要下雨的征兆。他拖着行李走在路上,迎面碰到来接他出院的崔胜贤。他清瘦的样子像是被人用剐刀将身上的肉一片不剩地剐了下来。他接过权志龙手里的拉杆箱:“等工作的事情有了着落,我抽个空就去考个驾照。”崔胜贤牵起他冰冷的手:“走吧。”


他们又一次走在那条路上。崔胜贤大意地忘记带伞了。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雪霰就开始沙沙地打在玻璃上。下车的时候,雪已经大得看不见行人了。他们只得并行在疾风大雪之中,崔胜贤紧紧地拽着权志龙的手。低头匆忙之中,权志龙瞥见光秃秃的银杏枝桠,目光涣散:“秋天。”


崔胜贤的耳朵隔着嘈杂的雪声,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语气里有些宽慰的味道:“过去了。”


权志龙收回落在凄苦的银杏树梢上的眼神,露出了微笑,微笑里带着少许安详和半分轻松:“秋天,过去了。”


崔胜贤脸上露出了大坑,眼眶却是红的。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他俩也真是日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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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oulmateToGether吴阿蛙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