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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而亡/8 reasons to live》(新年贺文)

TGshrine:

抑郁症患者G&心理医师T

BGM:silver lining-Hurts


(The first one
权志龙醒过来时特别难受,舌头和喉咙传来不可忽视的刺痛,胸腔里闷着一口气,随即把手摸向脖子,轻轻摩挲,感受到不算深的勒痕。双手无力地支撑着躯干从床上缓缓起身,没管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到地板上,他径直走向门旁边的半身镜,微微抬头,根据脖子上勒痕的红肿程度和泛白的舌头,他估计这次至多两分钟崔胜铉就把他救下来了,上次可是坚持了三分钟呢,他试图咧起嘴角想给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却被疼得硬生生地打断了,只扯动了下僵硬的面部肌肉,真难看,脸色还是近乎乌青的。
门外有空气流动,食物的香气一鼓作气地穿过厨房涌进卧室,他艰难地偏过头,望见崔胜铉半倚在门框上,亚麻色的顺毛显得他才20岁出头,简单的针织衫搭配垂直感十足的印花睡裤,确实很帅,权志龙在内心雀跃道。
“来吃早饭吧,我做了韩食,有你喜欢的大酱汤,”崔胜铉看上去丝毫不在意一个小时前他把权志龙从结实的麻绳下解救下来的事实,是啊,毕竟那不是他第一次自杀,也不是最后一次。两人心照不宣地坐在饭桌上,注意到彩色瓷瓶中还挂着水珠的粉色非洲菊,知道他望着的崔胜铉解释道,“街角花店今天才来的新品,怎么样,好看吧,”舀了一口热汤送进嘴里,洋葱和西葫芦的细小颗粒被小心翼翼地吞咽着,“以前的蔷薇不好看吗?”崔胜铉刮了下他的鼻子,“傻瓜,那花早谢了。”把含糊的回答噎在喉咙里,他大口大口喝着汤,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海鲜的大酱汤那么好喝,所以自杀的事明天再说吧。
(The second one:
感受到腋下被人拉住,一个人正带着权志龙游向岸边,于是他便放心地将双手反扣在对方的腰上,海水不停地灌入自己的鼻腔和肺腔,咸湿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他隐约感受到背后人蹬腿时水波的变化弧度。溺水的时间太短了,他遗憾地想到,不过,本来这次自杀就是一时兴起。望着海天相交的远方,湛蓝的海面粼粼泛着波光,他顿时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于是趁着崔胜铉拿椰子汁的空档奔向了不被允许进入的海域。
两双腿在水中浮浮沉沉,似海底相互交缠在一起的水草,难分难解,随着每一次的挣扎,便会在飘荡之中缠得更紧。
崔胜铉突出水面,岸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声和鼓掌声,位于宽阔太平洋的小岛上,肤色或白或黑前来度假的富裕阶级为勇敢的黄种人救下同胞表露出由衷的赞美。
挂在宽厚双臂上的权志龙像是一只瘫软的鱼暴露在干涸的地表,他的身体抽搐起来,嘴里耳朵里鼻腔里全是重力作用下流出来的海水,冰冷的触感仍停留在他的骨髓里,尽管太阳已经蒸发了皮肤表面的海水,好一会儿他都维持着蜷缩在崔胜铉怀里的动作。
稍微平静下来时,炽烈的阳光晒得皮肤火辣辣得,权志龙拉着崔胜铉坐回到沙滩上的帐篷伞下,几位目睹救人过程的夫妇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端着托盘的服务人员,他们热切地赞美着崔胜铉,而权志龙溜到边上示意一个印度人为自己满上各异的香槟,金色的香槟气泡欢腾跃动着,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半浓不淡的香槟让他微醺,伴随着不远处男人烟嗓的娓娓道来,他打了个酒嗝,酒精入肚的滋味暂时驱逐走自杀的念头,下次吧。
(The third one
重度抑郁症患者权志龙最近没有自杀的念头,比起以往强烈的使命感不断驱使他去终结自己的生命,这段时间他陷入了倦怠期,或许是冬天太冷,不仅肃杀了自然的生机,也冷却了他的并发症。
崔胜铉在客厅安上了壁炉,正对着一张长长的榻榻米,所以你可以安然露出彩虹色的袜子用吉他弹上一曲,可以悠然喝着红茶吃点心,可以嚼着爆米花看无厘头的喜剧,还可以彼此背靠着背传阅着漫画和小说,有时候情绪高昂了权志龙会暗暗描绘着坐在有着迷人曲线座椅上的崔胜铉的五官。他当然不是专业的,然而他也算业余中的佼佼者,自以为谨慎地打量对方用碳笔勾勒出对方的神韵,然而崔胜铉地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权志龙的小动作,他刻意趁男人抬头时和他的目光撞上,对他变得绯红的脸颊和染上粉色的耳朵志得意满。
房间里的壁炉似乎构造了一个与外界隔离的空间,将他困在一方天地之间,带来的不是困惑反而是安全感,套子里的世界成为他精神层面上的乌托邦,美好又令人留恋。
冰冷的指尖在壁炉的温暖下逐渐回温,权志龙将自己重重地甩向榻榻米的厚实处,被意料之中的柔软包围。他喃喃道,“春天就快来了,或许在草长莺飞的三月间死去也不迟。”
(The fourth one
无声无息地把睡衣的衣角从旁边人的重量下拉扯出来,默然半跪起身俯视下方,从自己现在的角度,能清晰瞧见崔胜铉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长长的睫毛呈扇形展开,浓密得似一把微型小扇,在眼窝处投射下好看的阴影。
轻微的鼻息声被无限放大,“砰砰砰”扫射着权志龙一夜未眠的脆弱神经,脑海里同时回响着数十个喋喋不休的声音,他埋下身子捂住耳朵,死死咬着唇,直至变为充盈的血色。
忍不住“啧”了声,他跌跌撞撞进到了浴室,途中还不小心地冲撞到不圆润的玻璃边角,膝盖窝处又添一抹乌色,这次他把细碎的呻吟吞进喉咙深处。
打开花晒,把温度调到温热的程度,等待热水溢满浴池的过程中,看着水汽蔓延上镜子和门上的玻璃,他凝视着浓重的黑眼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脱下单薄的白色汗衫和灰色的三角裤,左右侧着身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纹身,除了手指上有一两个纹身颜色由于没有补色浅淡了许多,其他的都保存完好。抬起手臂,他仔细瞧着铺满整个左侧的‘forever young,’轻嗤出口,什么玩意儿,连小孩子都知道哪有什么永远可言。晃晃脑袋,克制自己去回忆每个纹身的故事和含义。
溢出来的热水打湿了他赤着的双脚,伸手去关水龙头,看见水波荡漾出自己扭曲的影子。坐下来的瞬间,被占据了空间的水哗啦哗啦地流到地面。
将握紧的双拳慢慢放松下来,他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剃须刀刀片,浓稠的血有节奏地流出,滴在水里,跳舞似地优雅旋转,再慢慢消散。意识开始慢慢涣散,恍惚中他觉得有个人影走过来拉起了他,肌肤相处的温度令人安心,他终于发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其实他并不是那么想死了,否则他怎么会选择割腕这种成功率不到5%的方法,即使找对了位置这幅饱受摧残的小身板也没力气划下足够深的伤口。
血液凝固结痂伤口止血,还在缺血的大脑游离在意识之外,似有磁场漂浮,权志龙心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The fifth one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和崔胜铉七横八竖地躺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还放着午夜场的电影,黑暗中透出鬼魅的荧光,蜂蜜黄油口味的薯片落得到处都是,散落在边边角角,有几片碎屑还黏在胸前的衣服上。
权志龙一边调整酸疼的腰背站起来,一边拈过上衣触手可及的零食碎片,抓过崔胜铉手里的袋子抖了抖然而里面已经空了。他的胃叫嚣起来,近两天没有正常进食的胃袋渴望着被填满。
打开双门的冰箱,明亮的内置光线微微刺痛干涩的双眼,神经质地从上到下打开所有柜箱,他打算解决掉所有的东西,包括冰冻室里不同颜色不同口味的冰激凌,装在保鲜盒里的炒年糕、石锅拌饭、蛋卷饼、泡菜饼、鸡肉卷以及半个火龙果,打包的寿司,崔胜铉母亲做的新鲜辣白菜,一整个大西瓜,五颗桃子,两串葡萄,不知放了多久的奶酪,重新凝固的杏仁巧克力。虽然他没有做饭的才能,但用微波炉和锅加热还是可以的。
不知是锅铲的声音还是权志龙兴致勃勃的自言自语吵醒了崔胜铉,没顾被左腿压住而血液不畅通酸胀感十足的右腿,他第一件事是先捋捋自己的粉红色乱毛,然后蹒跚地迈着两只大长腿循着香味走了过去,挑起眉看着流理台上凌乱地堆着冰箱里被搬空的各个食盒,众多食物“玉体横陈”,眼前的权志龙正忙着把泡面煮开。
“你饿了?”崔胜铉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没回答他,权志龙自顾自地说道,“加入年糕、芝士、香肠和其他蔬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正好可以把冰箱里的甜辣酱解决了”,他满意地拍拍手,“不如做部队锅吧?”冲崔胜铉得意地扬起小脸,“哥,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吃完吧。”
“好,”崔胜铉没再说什么,也没去质问权志龙不正常的举动,那可太多了。
于是深更半夜,别人沉浸梦乡之时,他俩却正在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
毫无疑问,即使肚子撑得突破天际,依然不能解决完所有的食物。权志龙反胃得厉害,吐出口中的速食意面,转而拿起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激凌。这全是崔胜铉喜爱的牌子和口味,醉酒第二天的必需品,平常他可会舍不得权志龙这样糟蹋,于是男孩示威般地咬了半个球,塞满了整个口腔,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牙床,味蕾由于摄入量过大变得麻木,只品尝出酸酸甜甜的味道。
权志龙张大嘴努力消化着,崔胜铉走过来一把扣住他的脑门,舌头互相纠缠,唇齿相依的高温融化了冰激凌,悄然化成水流进食管,剩下一些成为亲吻的助兴物,濡湿的痕迹绵延到锁骨窝里。
闭着眼的权志龙心里咒骂道,糟了,他竟然觉得有点甜。
(The sixth one
回忆着他和权志龙的初次相识,崔胜铉没曾料到一向有职业操守的自己会很病人搞在一起。打到诊所里的预约电话不是权志龙本人,而是担心他状况的竹马东永裴。对方打听到崔胜铉不错的名声和绝大部分良好的反馈,简单在电话里叙述了一下好朋友的病情,还专门从城东跑到城西进行了一次实验性质的沟通。当东永裴最终吐露出内心的秘密而嚎啕大哭时,他理所当然地将崔胜铉视为治好权志龙的良医,只是没想到崔胜铉尽心尽责到床上去了。得知权志龙竟然与崔胜铉同居时,后辈VI桑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然后抱着大长腿感激得语无伦次,“哥,你太伟大了…为了治好患者都献身到、到…这种地步了,我当初,果、果然没看错…人”。没挣脱成功的崔医生翻了个白眼,顺便也假惺惺地感慨了下自己的助人为乐。
刚进门就扑过来了个生猛的人影,他巧妙地侧过身避开,“宝贝,你就那么饥不择食啊”,不出所料权志龙美目怒睁,“你说,我的药是不是你换的!”
慢条斯理地放下法式长棍面包,崔胜铉瞧见桌上散乱着几个药瓶,白色的小圆片集中在一处堆成了个小山,“放肆,不是你的主治医师我还能有谁啊,”这小子想用药自杀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当他不知道病人瞒着自己偷偷攒下开的处方药嘛。
“你当我傻啊,药和维生素C我难道分不出来?”权志龙隐瞒了自己吃下药半个小时依然毫无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事实。
摸摸面前人的头,有点心疼,权志龙的头发由于厌食、失眠和压力掉了许多,发际线退后不少,亮莹莹的绿色褪为浅淡的黄色。
“瞄,”权志龙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崔胜铉楞住了,对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哈哈,谁叫你摸我的头。”没想到这学猫叫引来了慕声而来的Ayi,它撒娇似地蹭着权志龙的脚背,长长的尾巴举起来晃着画着可爱的弧度。心软地抱起猫,权志龙学着崔胜铉刚刚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撸起猫来。
(The seventh one
颤颤巍巍跨上不算高的护栏,露出脚踝的脏白球鞋,俏皮地荡啊荡.黎明前的天空幽深地莫不可测,裹挟着雾气的风是真的冷,何况他全身只着薄绒的连体睡衣,寒风一股脑地灌入他的衣物,瞬时膨胀起来,鼓鼓地像轻飘飘的气球,给他一种自己能随时飞起来的错觉。
权志龙的自杀计划已经推迟了近一年,上吊、溺亡、割腕、服药、绝食的方法都以失败告终,一时惊觉随着时间流逝自己越发对尘世眷恋不已,他下定决心这次务必要成功,跳楼死亡时间迅速,一旦跳下几乎无扭转的可能性,除了死相难看点以外,其他都是优点。
从18楼往下望确实吓得他抖动得像个筛子,鸡皮疙瘩满身,然而他没有后退的余地,这样下去会彻底丧失求死的欲望。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烟味,权志龙欲哭无泪“妈的,又来了”。
他僵硬地半转过身,果不其然崔胜铉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五米开外。
为了打消崔胜铉中断自己的计划,权志龙破口大骂试图惹怒男人“你滚啊,每次这时候都能遇见你,烦不烦啊”。愤怒的情绪转假为真,他几乎重心不稳,手上蹭了不少栏杆上的铁锈。
“那是当然,因为我安了监控器啊,笨蛋,”他深深吸了口烟,清瘦的脸颊凹陷下去,纤长的手指弹了弹烟蒂,“否则会每次及时救下你啊。”他做了一个递的姿势“要抽烟吗?”
恶狠狠地念叨“不抽白不抽”的权志龙示意崔胜铉走过来又让他退后两步。哆哆嗦嗦地接过香烟,他刻意避免触碰到对方的指尖。滤嘴上还残留了漱口水的薄荷味,娘里娘气地捏着烟,蓝紫色的烟雾如梦如幻,他矫情地想到,吐出来的不是烟圈,而是无法言说的苦闷。
路口街边的商铺彻夜亮着招牌,荧光色的字体星星点点地闪现。
(The last one
“你以为自己是拯救者吗?”他嘲弄着崔胜铉“这一次你救下了我,下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寻求死亡。”
男人一点点逼近“喔,真是这样吗?”尾音很骚,“我倒觉得你已经不怎么想自杀了,与其说你一心求死,不如说你在努力扼杀内心对生的渴望。”
不知不觉崔胜铉离自己仅一步之遥,“是因为我吗?”瞧瞧他自大的模样,估计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胸有成竹。
放弃抵抗的权志龙自暴自弃,“是又怎样,难道要我说,你是我的生命之光,你是我的唯一,这种肉麻愚蠢的…”
“嘘,”他用无名指抵住喋喋不休的口,趁其恍神间一把抱起,重新回到安全领域。
由于某人耍无赖不肯回家,崔胜铉只得陪着权志龙躺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两个习惯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人迎来甚少有机会看到的黎明。
安宁祥和的清晨,东方曙光欲晓,冷得发抖的权志龙使劲往崔胜铉的怀里挤,他紧紧贴着男人,一脸困倦地欣赏日出。美丽又静止,他清楚地看到枯萎的求生欲在身体里再次蓬勃旺盛。

千千万万个想活下去的理由,不如一个你。
p.s: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祝两位领导岁月静好,也祝看文的小可爱节日快乐,继续陪他们走下去。
文中那段半夜起来洗劫冰箱里的所有事物不是我瞎编的喔,我一个朋友深度抑郁症的阿姨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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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oulmateToGetherLone Ranger0818 转载了此文字